“隨心隨筆”

台灣文學“多餘的人”

8月25日是日據時代客籍作家龍瑛宗文學館開館之日，為的是紀念這位作家110歲冥誕。由於龍瑛宗是台灣文學史上第一位描寫“多餘的人”（或“無用之人”），頗具特殊性和重大意義。

1937年，龍瑛宗以一篇處女作“植有木瓜樹的小鎮”，入選日本“改造”雜誌小說徵文的佳作推薦，從此在文壇嶄露頭角。這篇寫實小說，不像同時期台灣主流作家的作品具有抵抗精神和理想主義，小說主角非但沒有抵抗日本殖民統治的意識，反而對被統治的命運近乎宿命論的接納。

這篇小說所以重要，正是它首度提出類似舊俄作家作品的“多餘的人”（或“無用的人”）概念，這些人出身知識分子，有思考能力和追求改變命運的念頭，卻始終無法脫離周遭畸形扭曲的社會現實，遑論起而抗爭和革命了。

龍瑛宗的文學特質，正如文學評論家葉石濤所形容：源於客家人“原罪”意識，使他有著世紀末蒼白知識分子濃烈的哀傷和絕望。

葉石濤還直指核心，認為龍瑛宗他那動搖的小資產階級本質的悲劇性，加上性格上的某些缺陷，導致在現實人生舞台上畏縮和逃離。他缺乏為真理或自己立場而慷慨陳詞的氣魄，生活壓力和莫明恐懼常使得他表面上不得不屈服於殖民統治者的恫嚇。這也是為什麼他參加第一屆“大東亞文學者大會”，會按照殖民統治者指定的稿本，發言“感謝皇軍”的緣故。

今天紀念龍瑛宗，我們重視的毋寧是他在台灣文學史上，首度引進舊俄作家“多餘的人”（或“無用的人”）概念，而這相當程度也反映出日據時代多數知識分子的三聲無奈，以及理想的幻滅和對美好社會的空洞憧憬。但也正因為上述概念，套用日本重量級作家葉山嘉樹的客觀評語，“這使得龍瑛宗的早期作品具備了至高的文學精神內涵。”

（附圖均翻拍自文學檔案資料）

原文發表日期：8 月 23, 2020 7:13:25 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