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魯迅一個交代

我欠魯迅一個交代

今年9月25日是魯迅誕辰140週年,兩岸許多人都以不同形式在紀念他。對我來說,則始終欠魯迅一個交代。

在37年前,我和內人合譯出版俄羅斯盲詩人作家愛羅先珂短篇小說選“枯葉的故事”,由於原作者與魯迅關係友好,而在當時台灣正處在反共抗俄戒嚴時期,魯迅是高度政治敏感人物,因此,我在書中提及魯迅的地方通通以“周樹人”代之,俾淡化色彩,甚至連原作者與魯迅的合照也迴避印出。

愛羅先珂橫跨沙皇俄羅斯、紅色革命、蘇聯等時期,他是無政府主義詩人作家,也是著名的世界語專家,他曾待過日本多年,與當地的社會主義文化圈往來甚密。

1920年代愛羅先珂來到中國,應邀在北京大學教授世界語,並寄居在魯迅位於西城八道灣胡同的家裡。在那段時間,愛羅先珂與魯迅及中國寫實主義文學友人緊密連結在一起。期間,魯迅也從日文轉翻譯了愛羅先珂的作品。其中幾篇小說曾被當時日據時代的“台灣民報”所轉載。

後來愛羅先珂返回他的祖國,在蘇聯體制下,他曾在莫斯科東方勞動大學日文班擔任社會、政治、文學科目的日俄文雙向翻譯老師,並與當時留俄就讀該校的台灣共產主義運動先驅謝雪紅和林木順有一段師生緣份。

現在每逢魯迅的生日,我總有欠他一個交代的感覺。作為近代中國偉大的文學家、思想家和革命家的魯迅,在我的翻譯出版一書裡,卻因當時台灣的政治因素,無法出現天下人都熟識的“魯迅”字眼及照片,而只能使用大家較陌生的“周樹人”一詞。迄今,這件事在我的心裡仍然有所遺憾。

附記:當時為避免政治敏感,我及內人分別以筆名“徐曙”和“吳昉”掛名譯者。


原文發表日期:9 月 24, 2021 5:00:19 下午